□李久兰

我的童年是在赣西一个喧闹的小镇度过的。父亲是矿山病院的药剂师,哥哥、姐姐和我都在子弟学校念书。因为家庭人口多,又赶上“三年自然灾害”,吃顿饱饭都不易。我11岁,大我两岁的哥哥因营养不良而全身浮肿,只有15岁的姐姐仍焕发出青春的光荣与活气,特别是她那条黑油油的长辫子,老是引来良多人羡慕的目光。
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咱们这群小萝卜头课余常去山上采山栀子。那是一种高约3~6尺的常绿灌木,丘陵间、山坡上到处都是。叶子深绿色,夏秋间开着白花,高高地擎起,像一盏盏高脚羽觞,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11月果实转为橙色,就能够采摘了,卖给药店几分钱一斤。一两个小时就能采满满一篮,换几角钱可用来买早点或文具用品。开初我到病院工作,常和中草药打交道,才知道它的药名叫炒山栀,有清热泻火、凉血解毒的功效。

在一次采山栀子的时候,不幸的工作发生了。一条仅有筷子那末
长的小蛇在哥哥脚上咬了一口就游入了草丛。哥哥毫不在意,说就像蚊子叮了一口。可是很快就肿了起来,只十来分钟就肿得鞋子都穿不进去了。我和姐姐吓得脸都变了色,连忙护送哥哥下山,采下的山栀子都顾不上拿了。

一到家就请了一个蛇医。他说必需尽快把毒血挤出,不然蛇毒封喉就没救了。最佳用一根发辫在肿处的上方勒紧,才能把毒血排净。可是,一时半刻上哪儿去找发辫呢?只见姐姐一声不吭回房拿了剪刀进去,喀嚓一下就把那条斑斓的长辫剪了下来。咱们举家都望着她发怔。那个蛇医也连连叹惋:“这么长的辫子剪掉了真可惜!”

哥哥脚上被毒蛇咬啮的伤口虽痊愈了,姐姐却遽然变成了齐耳短发,再也看不到她一边奔驰着洒下银铃般的笑声,一边甩动那条黑油油长辫的斑斓风采了。我老是望着她觉得茫然若失。姐姐看进去了,就微微一笑,爽朗地说:“傻丫头,你喜欢长辫子,姐姐再把它蓄起来就是了。”

可是不知为什么,姐姐再也没有蓄那样的长辫。30多年过去了,姐姐也已两鬓染霜。春节回去我还提到她那次决然
剪辫的旧事,她仍然淡淡一笑,很平静地说:“我觉得美应该是天然的,不必强求。如今有些人好端端地去隆鼻、隆胸、换肤、祛斑,有的为了美容却成了毁容,即使索赔成功,却永久
失去了健康。这就像买椟还珠的郑人,宁可去要外观都丽的匣子却不要无价之宝的珍珠,岂不是得不偿失。”

姐姐的话意味深长。她少女时代那条长长的、斑斓的发辫将永久
保存
在我的记忆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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